文/ 本刊记者 曹原

赵奇侠  中国交通运输协会静态交通产业分会副会长

面对医院周边交通压力巨大、医院停车难等问题,理清城市与医院的交通布局和医院内部的交通流线非常重要。为此,《医养环境设计》杂志(以下简称“HCD”)对中国医学装备协会医院建筑与装备分会副秘书长、中国交通运输协会静态交通产业分会副会长、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基建处处长赵奇侠进行了专访,希望通过梳理医院各项复杂的动线关系等问题共同探讨交通流线管理的解决方案。

HCD:您如何看待医院的人流、车流、物流、信息流等各个动线之间的关系?

赵奇侠:医疗是医院的一个突出功能,患者对医院的依赖和需求是刚性的,特别是一些国家级的医疗中心,人流、车流、物流甚至信息流一定非常庞大,并因此而导致不顺畅。

对于患者来说,选择一家医院的条件,关键在于医生的诊疗水平。因此我们所有的动线都要围绕着诊疗这一核心来进行分配,可能有的消耗时间多,有的比较便捷,但其最终点都是患者要去见医生,由医生进行诊疗。

关于信息流,现在可以通过信息手段来解决很多原先必须通过人流、车流、物流去解决的事情,例如通过手机APP 来获取检查报告和化验单,这样的方式能够解决医院空间上的消耗。

HCD:在建筑区位选址与动线关系矛盾的情况下,您有什么解决方案或者建议?

赵奇侠:从早期来说,城市规划对医院选址有明确的规定,因为医院有医疗功能,所以有服务半径的要求。也因此,最早的时候医院选址都在城市的中心区,因为要服务于医院周边的居民。

随着区域化概念的发展,城市中心区的概念在逐渐淡化,现在的半小时与上世纪不同,如果乘坐高铁应该在三百到四百公里这个范围,区位的概念不是很强。而一些大的国家医疗中心,基本会辐射全国。所以,我想区位选址不是一个主要的问题。

另一方面,一些位于老城区的大医院面临着改扩建的问题。在原址上改扩建其实是不可取的,因为城市交通的承载力有限,这样会对动态交通产生很大影响。现在,从国家层面已经开始重视这样的城市规划了。例如,京津冀一体化模式的提出,北京五环以内的综合医院已经明确不能增加床位数,说明在顶层设计上,国家已经在关注并给出了一些政策的支持。

所以,在新医院的建设上,对于选址,不管是进行一些测算,还是对承载负荷的模拟,一定要考虑到与周边动态交通的和谐。

HCD:您认为医院的基建管理者应如何梳理各项复杂的交通流线关系?

赵奇侠:基建管理者作为建设的主管部门,项目的负责单位,要通过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也就是说,不能仅仅依靠一个建筑设计单位,还要与当地的交通规划部门以及其他的政府相关部门共同完善整个交通流线的对接,这样才能做到连续性和完整性。例如,一个医院的周边道路情况、周边道路的通行能力,还有院区内部的交通流线,都是一个有机的联系。

当然,地区的不同会导致差异,需要区别对待。例如,如果医院选址靠近城市的快速路或国道,包括高速路周边时,就需要结合交通部门关于未来道路的规划,因为这会直接影响到入口位置和出入口数量。

另外,医院规模的大小也会带来差异。如果是非常大的医院,由于覆盖面积比较大,那肯定要和城市道路的概念结合起来,但一些小医院,可能理念上还存在问题。

HCD:作为医院管理者,您对医院设计“医疗街”的看法是什么?这样的设计对医疗流线会产生哪些影响和改变?

赵奇侠:“医疗街”的实际功能可能没有当初设计师在设计理念上讲的那么有效。如果做实际的调研,就可以发现有多少患者在“医疗街”里走。如果没有物理的隔离和人为的管理,患者会都堆在医生门口,不会在“医疗街”停留。所以这个很占建筑空间,有点名不副实。

其实,对人流进行有序组织疏导的理念没有错,但是从建成的医院来看,如果医患双通道,我们的诊室就全是“黑屋子”,而且,要多一个门、多一堵墙,就会增加成本。对于有医患隔离要求的功能区可以这样做,但对于一般诊区不是很有必要。前几年“医疗街”做得很多,现在大家都在反思,医患两个通道会占用很多自然通风采光的空间,这对医疗动线确实有影响。

HCD:您认为医院与城市应是什么关系,这种关系是如何影响和改变医院的交通流线设计的?

赵奇侠:城市规划中有几大功能分区,包括住宅、文化、教育、医疗等。而现阶段判断中国城市是否宜居的主要因素还是教育和医疗。有些三四线城市,住宅环境非常好,但是人大量流动,就是因为子女教育和医疗保障资源不够发达。从这个意义来说,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加重,医院和城市的关系可能会更加密切。

例如,居家养老这种模式出现后,医院周边的住宅可能会和现在重点学校周边的学区房一样具有同等价值。而这样的关系必然会影响我们的交通和出行。说到底,交通就是人的出行,不管借助什么工具,人多的地方,对交通的影响就大,所以大型医疗机构周边的交通和城市交通的拥堵问题肯定更为明显。

可以说,医院是医疗服务功能在城市的配套,这种功能对于城市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但医院的选址是可以控制的,而医院的位置对城市交通的影响是非常明显的。

HCD:医院“停车难”受到城市规划、交通部门、医院等多重因素的影响,能否简要谈一谈您对这一问题的看法?

赵奇侠:医院停车问题已经引起了政府的关注,从2015 年到2016 年,国家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及指导意见。甚至像北京这样,除了政策也给予一些资金的支持。面对这样的变化,医院首先要顺应政府的停车政策,其次还是要针对自身的具体情况采取不同的方式。

目前,各地区的医院建筑停车配建标准都在逐年提高,但是按照《综合医院建设标准》的指标要求,土地不足,地面停车无法满足停车位配建标准,大量的停车就到了地下。这时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就是按照我们的标准和指南,地下1 个停车位要占用35 平米的建筑面积,一张床的占地面积中30% ~ 40% 都做了地下停车,这是不合理的,需要呼吁各级地方政府、规划部门引起重视。

关于解决方案,地面可以停车的地方一定要划出车位,给患者提供停车服务,保留一部分地下停车位用于医护人员,地上还要建独立的机械式立体停车库。北京现在已经将这个项目作为特种设备采购来实施,我相信这种模式能够引领全国。

所以,我们一定要形成行业共识,目前我们已经联合专家写了论文,同时成立了中国交通运输协会静态交通产业分会,正是通过这样的资源整合,我们要为未来医院的静态交通、交通规划以及政策标准的制定做一点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