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标这次疫情核心城市——武汉的遭遇,笔者认为未来的医院建设除了正面向好之外,还应融入一些负面角度的认识和考虑,也就是说在防灾、防疫方面应从最不利的情况出发,预先做些应急储备,常备不虞。

和十七年前的Sars疫情一样,2019-ncov病毒肺炎疫情再次促使我们回头审视过去一而贯之的医院建设模式,以及全社会应对传染病疫情的传统思维方式。

常规综合医院以及部分专科医院建设都要按规定配建传染病门诊设施,医院管理者出于控制运营成本、避免其闲置的考虑,将其设置规模普遍偏小,也很少考虑预留应急拓展的弹性空间,留观病床数量少,医技配备标准低,所以只能应对零星散发状态的传染病。

这是一种以传染病按照预期规模和节奏发病为前提的,按部就班式的思维模式。当超出预期的疫情爆发时,医院就没办法快速应对蜂拥而至的就诊发热病人,不能发挥出与其综合救治能力相当的作用。

作为分布覆盖最广的三级医疗网络末梢----基层社区卫生服务机构,普遍未设置传染病发热门诊,没办法接诊发热病人,公共卫生防疫功能部分缺失。疫情突发时,基层社区卫生服务机构不能在第一时间对本社区感染人群进行初步筛查导流,起到第一道拦洪坝的作用。

基层社区卫生服务机构与大型医疗机构之间也没能形成有效的信息互动。疫情紧急时,会造成大量发热病人盲目游动、聚集于大型医疗机构,既影响救治效率,也增大了疫情管控的难度和不确定性。

定点传染病医院的职能定位是收治传染病病人和紧急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但单一的职能定位也常常让医院陷入两难:

还有一些定点传染病医院,为谋求发展而开展综合医疗业务,并以此作为医院的实际发展定位,医院建设又侧重于综合医疗,原有职能定位被淡化,和平日久无灾疫发生,故新增设施时只考虑满足综合医疗。

疫情发生时,这部分综合医疗设施同样不能完全满足传染病隔离诊疗的要求。有时,已有的传染病诊疗功能,也因缺乏足够的细分空间和配套硬件设施,对类似2019-ncov病毒肺炎等烈性传染病的确诊轻症、重症患者,疑似病人、隔离留观的密切接触者等,做不到严格区分安置。

基于上述的种种不足,现有综合医院和基层卫生服务机构体系该如何改善和提升,以有效应对不确定的突发事件和疫情呢?笔者试着从以下三个方面做了些思考:

医院建设不是医疗卫生体系中的一座孤岛,有些问题纯粹从技术层面不足以完全得以有效解决,还应站在城市管理者的视角寻求综合解决方案。 

现有各层级的综合医院、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建设应进行系统的防灾防疫功能设计,使防灾防疫应急体系建设常备化。例如:完全可以参照医院建设中的消防工程体系、人防工程体系来做,常规情况和最坏情况都要有充分的硬件设施保障。

核弹、战争不常有,尚能常备不虞,而瘟疫相隔十七年就发生了两次,却做不到有备无患!所以,防灾防疫应急体系建设需要制度的支持

 

大疫大灾之下,为应对严峻的疫情涌现出很多建设方法模式:各地的小汤山、火神山、雷神山模式医院快速建设,综合医院的临时紧急改建,大空间民用建筑紧急征用改造为方舱医院等等不一而足。

笔者以为这些模式虽然可以临时应急,但毕竟是一种被动的应对,是以付出巨大的社会成本为代价而办到的,疫情过后还会造成资源的闲置和浪费。

相信所有的人都不希望下一次疫情还依靠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方式。长久之计还是要从医疗救治网络体系的健全、改进着手。

综合医院

按照医院的不同级别、救治能力,进行系统防疫功能规划,做好资源的“平战结合”:

扩充常规发热门诊的传染病接诊能力,预设紧急疫情下可应对最大就诊病人流量负荷的硬件配备,平时划出富余部分空间安置其他功用,战时可实现快速转换;

也可考虑把普通门诊功能单元拿出一定比例,作为发热传染病门诊的储备空间,按发热门诊标准建造,战时可快速清空投入使用。

病房总床位中划出一定比例的床位,其病区系统配套设施按可收治烈性传染病患者的标准建设。平常无疫情发生时,用作普通病房,战时可迅速实现转换。

医院建设用地应预留“白地”,地面硬化铺装做好,水电管线设施配备齐全,平时场地作机动使用,战时可迅速搭建临时设施应急。

基层社区卫生服务机构

完善补足其防疫功能设施,增加发热门诊,少量设置留观病床。疫情紧急时,可完成初步的筛查导流工作,并与大型医疗机构、公共卫生部门、定点传染病医院信息联动,为病人分流转诊提供信息指导。

定点传染病医院

为在“平时”和“疫时”充分利用医疗资源,医院可同时开展传染病医疗和综合医疗业务,后勤保障和大型医技设备资源共享。采用分散式布局、分级响应的办法进行规划建设。规划原则是“留足战略机动用地,设施配置到位,保障、物资常备”。

按战时疫情最不利时的需求预设总床位,根据疫情严重程度分级启动和转换:

各类床位的占比可根据不同情况灵活调整。





王国栋

浙江省现代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总建筑师;

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高级建筑师。

王国栋一直致力于医院建设理论研究、医院建设前期策划、医院建筑设计产品研发实践,以及综合医院标准化建设、集成化设计方面的研究。2003年SARS疫情后,曾全程参加浙江省、杭州市两级政府对杭州西溪医院建设的筹划、前期论证,并主持规划设计,在国内首开应急传染病后备医院“平战结合”建设标杆范例。